面對久治不愈的慢性病癥,我們該怎麼做?

診治慢性病癥的體會作者/張贊臣張贊臣,1904~1993,江蘇武進人,近代著名中

診治慢性病癥的體會
作者/張贊臣

面對久治不愈的慢性病癥,我們該怎麼做?

張贊臣,1904~1993,江蘇武進人,近代著名中醫學傢、中醫教育傢。尤以外、喉科見長,創制多種喉科驗方。

學術代表著作:主編《中醫喉科集成》巨著。撰有《中國歷代醫學史略》、《中國診斷學綱要》、《張贊臣臨床經驗選編》、《咽喉病新鏡》等。

慢性疾病患者,由於長期為病痛所困,更由於求愈心切,而治療又一時不易見效果,故對情緒多有影響,且可因此而產生其它病癥,故而對身體恢復健康殊多不利。我在診治慢性病癥的過程中,有以下幾點體會:

一.必先詳細瞭解病史及目前癥狀

由於慢性疾病的病程較長,在病程中有很多波折;要做到很好地辨證論治,必先詳細瞭解病史及目前癥狀,方能掌握病情始末以及以往治療之得失,為辨證論治提供有力之依據。

病案舉例:

陳某,女,42歲,打字員。1957年上半年發現右腋有一結塊,操勞則脹痛,休息則輕減,後逐漸發展至右臂酸痛,且午後有低熱,精神不振,大便經常燥結,腹部隱隱作痛;至1959年發現腹部也有小塊數個,攻撐作痛,按之益甚,脘腹之間,經常滿悶,噯氣頻頻,醫院檢查認為無婦科疾患,亦無消化道潰瘍之疾。

腹部之塊可隨勞逸與喜怒的情況而進退;至1962年底腹部常見膨脹,疼痛加劇,再度至醫院檢查,診斷不一,有謂腸癰,有謂腸系膜淋巴結腫大(結核性?)由於癥狀的日益加重,故不能堅持工作而休息在傢。1963年初,有醫師建議作剖腹檢查,但患者心有恐懼,故不再請西醫治療。1963年2月27日,轉至中醫教學門診。

檢閱過去中醫病歷,在治療方面計有湯藥、成藥、針灸、外敷等多種治療,總之,癥狀錯綜復雜,用藥也由於追隨癥狀而異。

初診時,見患者面色無華,眉宇間色帶青黑,語聲低怯,有抑鬱之象;

檢查其腋下之腫塊,皮色不變,質軟,輕按狀若海綿,重按則作酸痛,腹部之腫塊,按之有形而不堅,但可隨情緒之喜怒而起伏攻撐;

望其舌苔白膩,切其脈象細弱無力,且聞其噯氣頻頻,並詢得大便堅結(四至七日一行),故斷為肝脾不和,氣滯濕阻,主要在於肝氣失於調達。

故治療時著重於此點,用白芍、香附、佛手花、陳香櫞皮、麩炒枳殼、帶殼砂仁、野薔薇花、白茯苓、炒烏藥、廣木香、川樸花、采雲曲等出入加減,以疏肝理氣,芳香化濕,並自始至終佐用脾約麻仁丸以通腑潤腸,調和腸胃;

在治療過程中,並隨時觀察患者情緒,予以開導,解釋病情,在診治兩個月中,雖癥狀迭出,但始終抓住病之本質,用藥不離重心,前後共診十一次,癥狀均已消失,隔三月隨訪,已告痊愈,恢復工作。

二.經過明確辨證之後,必須抓住癥結所在

經過明確辨證之後,必須抓住癥結所在,不為表面現象所迷惑,治療方針既定,則要堅持原則,方寸不亂,更動不多,最忌朝定暮易。

病案舉例:

陳某,男,36歲,機關幹部。身體素來虛弱,胃部不適,右脅脹痛,入冬咳嗽痰多,曾有咯血病史,咽頭幹痛,吞咽不利,失眠、頭暈、精神疲乏,西醫診斷為①胃下垂;②肝腫大;③支氣管擴張;④幹燥性咽炎;⑤神經衰弱。

1962年5月底,因病註射青黴素後全身發麻,肌膚猶如針刺,心悸,胸悶,呼吸不暢,頭脹且痛,咽頭梗塞,自覺口鼻有熱氣上沖,心神不寧,胃納不佳,全身軟弱無力,服維生素B1、B6、葡萄糖粉,亦有同樣感覺。故收入病房治療。

入院時診斷:①青黴素過敏,②維生素B1、B6過敏,③神經官能癥,④體弱待查。

住院檢查,X線胸片正常,食道鋇餐檢查正常,血、尿、大便常規檢查正常,體檢正常,神經系統正常。經西藥、針灸、氣功治療未能改善癥狀。後請精神病院會診,診斷為①焦慮性神經官能癥;②早期精神分裂癥。

1962年6月27日要求會診,當時見患者面色白無華,精神不振,檢查其咽部兩關及懸雍垂均有水晶腫現象,脈來軟弱,舌苔薄膩,主訴癥狀同前。

綜合以上情況,斷為心肝虛弱,宗氣不足,虛陽上浮,氣陰兩虧之證,即以益陰養心悅脾為法,用白芍、丹皮、天麥冬、川百合、石斛、柏子仁、棗仁、茯苓神、焦於術、橘白絡等,服藥後尚適,但仍訴神思恍惚,胸悶氣滯,夜寐不安,咽頭梗塞不利,並懷疑咽部會有惡性病變。

應先對其致病機轉加以解釋,然後再在原方中加甘杞子、夜交藤、蓮子芯。

三診時胃納稍振,頭目昏眩稍減,湯劑仍宗原意外,再用移山參、焦於術、炙雞金以六、三、一之比合成粉劑,每日二次,每次服1.5克以輔助之,在醫院內連續會診四次後,一般癥狀穩定。

為瞭改換病者周圍環境,遣散其思想起見,故建議出院,回傢休養,繼續門診治療;至1962年8月28日共診十四次,服藥56帖,已能恢復半天工作。

在治療過程中,出現癥狀很多,有時覺得夜分床帳搖晃,神思飄忽,有時訴說面部烘熱如五角星放射光芒之狀,或肌膚如蟻行,或牙齦邊有溢血,白晝神疲欲睡,夜來卻難於入寢,或夢境紛紜,咽痛梗塞不利,兩目不能久視,思維不能集中,往往途遇熟人,竟愕然不能言其姓名。

在處理方法上,則堅持原則,任其癥狀多端,用藥卻始終不離其本,總在益陰、平肝、益氣健脾、養心安神、補益肝腎的治則中出入加減。

藥味以酸甘二端為主,最多用者為益陰的方面,如天麥冬、生白芍、北沙參、川石斛、川百合、制黃精、肥玉竹、制首烏之類,其次為養心安神,用棗仁、柏子仁、茯神、夜交藤,益氣健脾,用參、術、懷山藥等,補益肝腎,用山萸肉、五味子等;

而且在每次處方中均用生白芍,因白芍苦酸微寒,能斂陰抑木,養血柔肝,既能緩肝之氣,又能瀉肝之急,對這種氣陰兩虧的虛陽上浮之癥最為適宜,經過如此調理之後,逐漸由半天工作恢復至全天工作,基本已告痊愈。

三.慢性疾病隻能緩圖,不可急於求功

慢性疾病非一朝一夕所得,因此決非一湯一藥所能治愈,如果孟浪攻補,則反添周折,故隻能緩圖,不可急於求功;至若虛中夾實者,如欲攻其實,則攻中必兼扶正,使邪去而不傷正。

一般培補方中,亦要參以疏通,使補而不滯,滋而不膩;其它如陽亢者不純用潛降,有熱者不單使苦寒,除濕不過燥,理氣不耗氣,都可作為培補之要則。

此外,長期服煎藥,往往影響胃口,除一些脾胃過於虛弱不能服用丸劑者外,一般在癥狀減輕之後,可以用丸劑、粉劑緩緩圖功。

病案舉例:

趙某,女,40歲,幹部。1961年初發現浮腫,時輕時重,至10月份在醫院中檢查為肝腫大(肋下三指半。肝功能正常。超聲波檢查為Ⅱ級微波)。

二年來胸滿悶,脘腹作脹,脅肋掣痛,半天工作尚感肢體軟弱無力,迭經治療,效果不顯。晨起面浮,入晚足腫,胃納不佳,大便幹溏不一,常有低熱。

於1963年6月16日來門診,患者面色萎黃不澤,略帶虛浮,自訴腹部脹氣,泛泛欲吐,診脈弦滑,重按不足,舌苔淡薄。

斷為肝氣鬱結,脾氣虛弱,與柔肝理氣悅脾培本,用生白芍、佛手花、制香附、青橘葉、廣鬱金、制首烏、肥玉竹、太子參、焦於術、懷山藥、紫丹參。

二診時脅肋稍舒,惟食後尚感脹悶,因感受外邪,頭疼形寒發熱,故在原方中加荊芥、前胡、蘇梗以疏邪。

三診時,感冒已愈,上方去荊芥、前胡,加炒枳殼。

四診時肝區隱痛胸脅氣滯已輕減,再於原方中加玫瑰花、桑麻丸。

五診時精神好轉,腸胃亦調和,仍服原方。

此後病情日見輕減,僅在勞累之後見脅痛隱隱,惟少事休息即可消失。

再至醫院檢查,肝腫已見消退,肋下僅半指,7月19日六診後,已恢復全天工作,與參術粉鞏固療效。至12月初進行隨訪,精神身體已康復正常。

四.醫生對病者的態度要誠懇,要有同情心,而且要善於開導

慢性病患者,由於長期困於病痛,心情多有苦悶或種種顧慮,故醫生對病者的態度要誠懇,要有同情心,而且要善於開導,初診時應該說明致病的原因與機轉,然後再介紹服藥與攝生的方法,根據患者的具體情況,有意識地解除其不必要的顧慮,加強其治療信心,再囑其要攝養得宜,療效即可鞏固。

以上幾點及所舉病例,僅為個人在診治中的點滴體會,主要是從疾病本質進行辨證施治,重視病人的情緒,既用藥物,以改善病者的癥狀、體征,並安定其情緒,增強其治療信心,則病自可日漸輕減而達到痊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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